朱雄英在辽东日子一久,身子骨虽比来时结实不少,可毕竟是江南长大的孩子,初到北方,每遇着变天,总有些咳嗽。
常孤雏看在眼里,心里便有了计较。
这日晨起,朱雄英刚练完枪,额上渗着薄汗,常孤雏便叫仆役端来一碗温水,递给他道:“刚从院里井中打的活水,凉温正好,快喝了歇歇。”
朱雄英也没多想,接过来一饮而尽。
只觉那水入口微甜,滑入喉咙时,竟带了点暖意,顺着心口往下淌,浑身都舒坦了几分。
“舅舅,这井水怎的比往日甘甜些?”他抹了抹嘴问道。
常孤雏只淡淡一笑:“许是今日天气好,水也跟着变味了。往后每日晨起,都让他们给你端一碗来。”
自那以后,朱雄英每日晨起都能喝到这么一碗温水。
起初他没太在意,可过了半月,便觉出不同来——先前练枪半个时辰就气喘,如今练上一个时辰,也只微微出汗;夜里读书到深夜,眼睛也不似从前那般干涩;便是前些日子降温,往年这时候总要犯的咳嗽,竟也没犯。
这日跟着学子们去城外拉练,三十里山路,好些比他年长的学子都累得掉队,他却脚步轻快,连脸色都没怎么变。
朱植恰好撞见,啧啧称奇:“英哥儿这身子骨,倒比草原上的小马驹还壮实,莫不是你舅舅给你吃了什么仙丹?”
朱雄英也觉纳闷,回去便问常孤雏:“舅舅,我这身子近来确是硬朗了不少,是不是你在水里加了什么?”
常孤雏正在擦拭一杆长枪,闻言头也没抬:“不过是让厨下在水里加了些枸杞、黄芪之类的补药,都是寻常东西,助你养养气血罢了。边地风硬,不多补补怎么行?”
朱雄英将信将疑,却也没再多问。
他只当真是补药的功效,每日依旧喝那碗温水,身子也越发强健。
有次在校场与一个老兵比试摔跤,那老兵在军中是出了名的力气大,没成想竟被朱雄英轻巧一绊就摔了个趔趄,惹得众人一阵哄笑。
老兵爬起来拍着他的肩膀道:“小公子这力气,怕是能比上咱们营里的壮汉了!再练些时日,某家怕是要输给你了。”
朱雄英自己也觉惊奇,只觉浑身有使不完的劲,便是寒冬腊月只穿件单衣在院里站半个时辰,也丝毫不觉冷。
处理起政务来,精神头也足,便是连轴转上一日,也不觉得困倦。
常孤雏看他日渐壮实,眉宇间的英气也更盛,心里暗暗点头。
他夜里独处时,曾从怀中摸出个巴掌大的锦盒,打开看时,里面空空如也——那能洗筋伐髓的丹药,早已化在水里,尽数入了朱雄英腹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