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孤雏端坐椅上,手指轻叩扶手,眼帘闭着,半晌没出声。
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,看不清神色。
那汉子又道:“锦衣卫的人在北平城里翻了个底朝天,偏就燕王府周遭动不得。周通等人的踪迹,几次三番断在王府地界,再明白不过了。”
常孤雏终于缓缓睁开眼,眸子里寒意森森:“本以为他安分守己,没料到胆子竟大到这份上。勾结妖人,这是嫌头上的王冠戴得太稳了?”
汉子低声问:“要不要奏报陛下?”
常孤雏沉默片刻,摇了摇头:“朱棣不是寻常角色,没有铁证,贸然上奏,只会打草惊蛇。你且带人盯紧了,看他下一步要走什么棋。”
说罢,他重新闭上眼,指节却因用力而泛白——这朱棣,是真要反了不成?
如今东宫朱标一家安好,储位稳固,朱棣身为藩王,本当守好北平疆土,安安分分做他的燕王。
可瞧瞧他眼下的行径——竟敢私藏朝廷钦犯白莲教,与妖人勾连,这心思早已昭然若揭。
莫说朱标尚在,便是寻常时候,藩王与反贼牵扯,也是掉脑袋的罪过。
朱棣偏敢冒这险,可见他心里头绝不安分。
怕是早瞧着南京的龙椅,动了不该有的念头。
传来的消息,字字都透着诡异。
他一边对朝廷装着恭顺,一边暗里收罗白莲教的财帛、情报,这哪里是藩王所为?分明是在积蓄力量,等着伺机而动。
朱老四这步棋,走得太险,也太露骨。
便是傻子也看得出,他绝非甘居人下之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