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岁十年八月,先圣主异母兄弟康王、安王组讨逆军起势;九月,三皇子李元贺领兵镇压康、安王叛军。
同年十一月,在内斗如火如荼时,宿敌成羌趁火打劫,由成羌摄政王领七十万兵马踏过国境直冲河西军防线,成羌代战公主领三十五万大军挥师侵入剑南道,与剑南铁骑短兵相接。
之后,便是长达四年拉锯攻防。每一场战役,都是以血为旗,以身做盾,以命相搏。
到了望岁十三年夏,成羌倾举国兵力疯狂反扑,妄言要在新年之前越过河西郡与剑南道防线,一路攻入帝京。
望岁十三年秋,河西军与剑南铁骑于成羌境内会师,攻破成羌王城。
成羌灭国,战事平息。
说书人口中壮丽豪迈、丹心铁血的传奇,却是当事人心中此生不会痊愈的伤痕。
“世人皆道咱们是英雄儿女,是威武雄师,说咱们是得胜凯旋。可‘他们’都不在了,这他娘的算什么凯旋!”
他如今是定国公世子杨慎言,可在他心中,自己始终还是那个河西军中军参将杨慎言。那是他的光荣,亦是他的心魔。
这些话他无法与家人言说,无法与京中旧友言说。此刻面对这个昔年曾并肩浴血的同袍,杨慎言心知她能懂。
沈蔚撇开眼瞧向门外,假作未察觉他正以手掌拭泪。“我较你晚回来两年,那两年间一直在奔走抚恤之事,没有时间,也没有心力去矫情悲伤。”
战事结束后,沈蔚与秦红玉、卢久一道又奔波两年,那两年踏遍了国境之内的千山万水,一一拜访剑南铁骑伤残将士及阵亡将士的家属,亲力亲为行抚恤之事。
“那两年间的所见所闻,并不比昔日眼看着同袍在身旁倒下时温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