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遭的场景开始层层剥落,院子里的桃树,斜落的残阳,泥泞的小院,都在一点点碎裂消散。
这场困住他近四十年的幻梦,随着他神志归位,真身复苏,一点点瓦解。
关初月刻意避开他灼热的视线,胸腔微微起伏,压着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:“阿月死后,一直守在大桃树下,她看见了自己的爱人活着,也看见了阿桃找到了归宿,她以为可以安然离开了,可是她还是被困在了桃树下十年。”
古木的视线始终黏在她的脸上,不曾挪开半分,执拗地想在她的眉眼轮廓里,拼凑出那个执念一生的身影。
关初月被他看得心绪纷乱,那份滚烫的执念与爱意太过沉重,压得她无法直视。
“古木,你该明白,我离不开的原因就是因为我们本来就被困在这个幻境里了,你越是舍不得醒过来,这个地方就会困你越深,你还看不明白吗?”
她终于抬眼,稳稳对上他的眼眸,清醒而坚定,对他说:“古木,你从见到凝魂草的那一刻本就该醒来的,只是你自己想要沉溺在幻境里不肯醒来,你还没看明白吗,这地方就是专门为你准备的牢笼。”
古木缓缓阖上双眼,漫长的沉默笼罩在两人身边。
所有的深情与执念,痛苦和爱意,都被他强行压入了心底,敛去眼底所有柔软。
再次睁眼时,眸光只剩冰冷,他有些咬牙切齿道:“哼,是啊,他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,也不知道是小看了他自己还是小看了我。”
话音落下,他宽大的手掌凌空一挥,磅礴的力量炸开,残余的幻境瞬间崩碎,整片巫山幻境,彻底坍塌消散了。
幽暗的阵法深处,一条细小的玄蛇慢悠悠游窜而来,灵巧地落在古木掌心。
他五指收拢,稳稳将小蛇捏在掌心,将心底积压的所有烦闷与不甘,都倾泻在这方寸生灵之上,“你进来之前早就知道这里有幻境?你还这么听我的话,他可对他自己真狠啊。”
掌心的小蛇不敢挣扎,温顺地微微蜷缩,顺着他的手腕轻轻缠绕,像是在无声安抚。
关初月压下心底的纷乱,怕他因为这一场幻梦做出更多事来,强行打断了他沉陷的情绪,出声催促,“不是说要去找东西吗?快去找吧。”
古木冷哼一声,再开口时,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刻意的疏离与讥讽,“怎么,这么想逃离我?再怎么说我们也有一世夫妻情缘呢。”
关初月扯了扯嘴角,苦笑道:“不过是南柯一梦,我都能醒过来,你们神族寿数绵长,不过须臾之间的事。再说,你不是最不
周遭的场景开始层层剥落,院子里的桃树,斜落的残阳,泥泞的小院,都在一点点碎裂消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