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不归人

烟火围城 时与宝宝 2361 字 3个月前

有时,苏予锦会想起早年那些隔着电话的争执。信号不好,声音断断续续,像坏掉的老旧收音机,滋啦的电流声里裹挟着彼此的怨怼、焦虑和无处安放的牵挂。那时,情绪还有出口,哪怕是以扭曲、失真的方式迸发。而现在,连那滋啦的电流声都静默了。

取而代之的,是微信里简短、克制的文字往来。

“米豆期中考试,数学60,语文65。老师说他作文有进步。”

“好。钱转过去了。”

“收到。最近流感厉害,你自己注意。”

“嗯。你们也是。”

对话常常就这样戛然而止,像枯水季节的溪流,露出干涸的河床。没有表情包,没有语气词,没有任何可供揣摩情绪的枝蔓。连一个“嗯”和一个“哦”,都经过谨慎的权衡,怕少了显得冷漠,多了又似不该有的牵扯。

有一次,米豆发高烧,夜里吐得厉害。苏予锦一个人抱着孩子去医院,挂号、缴费、守着输液,手忙脚乱。凌晨三点,医院走廊空旷冰凉,米豆在她怀里昏睡,小脸烧得通红。那一刻,疲惫和担忧像潮水将她淹没。她拿出手机,点开那个几乎沉底的对话框,手指悬在屏幕上,却不知道该输入什么。

“孩子病了,在医院。”

然后呢?

等待他隔了几小时才有的回复“严重吗?需要钱吗?”

还是听他遥远而无力的安慰“辛苦你了”?

或者,更糟的,是石沉大海,直到第二天才得到回音?

那瞬间,她忽然觉得,连发出这条信息,都成了一种负担。一种需要向对方解释现状、可能引发不必要的担忧、又或者仅仅是暴露自己此刻脆弱的负担。而她已经不习惯,也不愿意,在他面前脆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