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穿绸缎长衫的乡绅呷了口茶:“听说浙东那边矿上不大太平,矿丁跟官差起了冲突,伤了好几个人。”
富商接口道:“我也听说了,怕是要出事。不过这倒好,朝廷的注意力都被引过去了,昨日税吏来催缴新税,口气都软了些。”
张员外没说话,只是望着窗外的运河。
他知道,这矿上的冲突,怕是与自己送出去的铁器脱不了干系。
事到如今,已是骑虎难下,只能盼着白莲教能闹出更大的动静,让江南这些士绅,能在朝廷的重压下,多喘一口气。
运河上的船来来往往,谁也不知道,这些看似寻常的货物往来背后,正酝酿着一场足以撼动江南的风暴。
而这场风暴的源头,既在白莲教的刀光里,也在江南士绅那看似平静的眼神中。
高丽的驿馆里,烛火摇曳。
韩月将江南送来的密信在烛火上燎过,灰烬落在铜盆里,她才转身对朱允炆道:“江南士绅动了,给白莲教派了粮草铁器,浙东矿上已有动静,王刀疤他们怕是要动手了。”
朱允炆正摩挲着一枚玉佩,闻言手一顿:“动手?眼下朝廷正盯着高丽这边,他们在浙东闹起来,会不会引火烧身?”
“烧身才好。”韩月走到窗边,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,“朝廷的精力就那么多,浙东一乱,锦衣卫的注意力自然会被拉过去,高丽这边反倒能松快些。”
她转过身,眼底闪着锐光,“咱们要做的,是借这股乱劲,把线再铺得广些。”
朱允炆皱眉:“怎么铺?咱们在高丽人手有限,离江南又远……”
“远有远的法子。”韩月从怀中摸出一张纸条,上面记着几个名字,“这是江南几个与吕家交好的商户,都是能通天的角色。让你在应天的旧部去联络,就说高丽这边有批‘海货’要脱手,价格低三成,但要他们帮忙打通漕运的关节。”
“海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