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南苏州府的商号里,几盏油灯亮到深夜。
吴老三的管家跌跌撞撞闯进来,手里捏着张皱巴巴的纸条,声音发颤:“东家,不好了!去占城的船在安南被扣了,听说……搜出了不少火铳!”
吴老三手里的茶盏“当啷”掉在桌上,茶水溅了满袖。
他盯着管家,半晌才牙缝里挤出话:“多少船?人呢?”
“七八艘都被拦下了,船上的人全被水师拿了,”管家抹了把汗,“消息是港口的眼线传回来的,说动手的是李景隆和沐晟,就是李文忠、沐英的儿子!”
旁边几个合伙的商人顿时慌了神。一个胖商人拍着大腿:“完了完了!火铳被搜出来,这可不是普通走私,是掉脑袋的罪啊!咱们的名字,怕早被那些船家供出来了!”
另一个瘦高个急道:“吴掌柜,咱们得想办法啊!安南那边扣了人,用不了几日就会往京里递文书,到时候朝廷派官下来查,咱们一个也跑不了!”
吴老三定了定神,咬牙道:“慌什么!事到如今,只能找京里的人了。前几年咱们给李尚书送的礼,可不是白送的。他在中枢当差,只要他肯出面压下这事,或者拖上一拖,咱们还有转圜的余地。”
众人一听,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胖商人忙道:“对对对,李尚书是咱们江南出来的官,总不能见死不救。只是……这时候派人去京城,来得及吗?”
“连夜走!”吴老三站起身,从柜里摸出个沉甸甸的锦盒,“让老刘去,他跟李府的管家熟。带上这个,就说江南几个商号遇了难处,求尚书大人指条活路。务必让他明白,这事要是兜不住,牵连起来,谁也没好果子吃!”
老刘是个精瘦的中年人,接过锦盒揣进怀里,也顾不上收拾行装,牵了匹快马就往北门赶。
夜色里,马蹄声敲打着青石板路,一路向北,朝着京城方向疾驰。
商号里,吴老三和几个商人围着油灯,脸色都跟纸一样白。
瘦高个喃喃道:“只盼老刘能尽快见到李尚书,不然……这祸事怕是捂不住了。”
吴老三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,心里七上八下。
他知道,这一步棋走出去,成与不成,全看京里那位肯不肯伸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