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故意放慢交货的速度,今日给贵族们发十杆铳,明日给王子府里送五箱弹药,惹得两边越发心急,送来的钱财更是流水般涌来。
不多时,商人带来的空箱子都装满了财物,连客栈的床底、柜角都塞得满满当当。
这江南商人,凭着一张巧嘴,竟把火器炒成了天价,自己则坐收渔利,每日数钱数得手都酸了,心里头乐开了花。
商人的一个同伙在客栈后屋搓着手,脸上带些忧色,低声道:“大哥,咱们这般把价钱抬得这么高,又是给王室,又是给贵族,真要是到了交货的时候,火器供不上可怎么好?这些人在占城都是有头有脸的,翻了脸怕不是好相与的。”
为首的商人正用布擦拭着一枚刚到手的玉佩,闻言笑了笑,将玉佩往怀里一揣,慢悠悠道:“无妨,你且放宽心。咱们在朝中不是没人。你道那些火器是哪里来的?京营里每年都有一批退役下来的旧铳,看着虽有些锈迹,打磨打磨,装上火药,照样能用。那些玩意儿堆在库房里也是蒙尘,运到占城来,供给这些人是绰绰有余的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再说,咱们只说有货,没说要多精良。他们争的是个势头,只要手里有家伙能响,管它是新是旧?真要不够,再托人从卫所里匀些出来,还怕填不满这个窟窿?”
同伙听了,这才松了口气,点头道:“还是大哥想得周全。”
那商人哈哈一笑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放心做你的买卖便是,天塌下来,自有高个子顶着。”
过了些时日,那江南商人在占城客栈里写了封密信,差心腹伙计星夜送往应天。信中只说需一批退役火铳,许了厚利。
应天城里,那接信的江南官员见了信,嘿嘿一笑,当下便取了些银子,往火器监周围的衙门走动。
他先是寻了管库房的小吏,塞了个沉甸甸的银锭,又请火器监的主事喝了顿酒,席间把话透了透,许了好处。
那主事收了银子,眉开眼笑,拍着胸脯道:“这点事算什么!库房里堆着的旧铳,都是前几年换下来的,锈是锈了点,修修还能用。你要多少,尽管开口。”
官员忙道:“有劳主事,一千条便够。”
主事当即点了人,去库房翻拣。不多时,上千条旧火铳便搬了出来,虽看着有些斑驳,枪管却还通畅。
官员雇了几辆马车,趁着夜色将这些火铳运出城外,装上早已备好的货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