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几日,李景隆揣着本翻得起了毛边的兵书,找到沐晟,脸上带着几分笃定:“沐晟,敢不敢来场兵棋推演?”
沐晟正在擦拭铠甲,闻言抬眼:“哦?你想比什么?”
“就比攻守之策,”李景隆拍了拍腰间的棋盒,“前日看了些阵法,正好试试。”
沐晟放下布巾,点头应道:“可。”
李景隆又道:“光你我二人不算,得请人来当裁判,免得你输了不认。”
沐晟笑了笑:“依你便是。”
不多时,二人寻到李文忠与沐英。
李文忠听了缘由,挑了挑眉:“哦?你倒敢挑战沐晟了?”
李景隆挺了挺胸:“孩儿这些日子没白看书,想试试深浅。”
沐英抚着胡须笑道:“也好,正好看看你们的长进。”
四人来到厅中,铺开棋盘,摆上兵卒模型。
李景隆执红,沐晟执黑,李文忠与沐英分坐两侧。
刚一开始,李景隆便照着兵书上的路数,摆开攻势,步步紧逼,倒有几分章法。沐晟不慌不忙,稳扎稳打,见招拆招。
厅内只闻棋子落盘的轻响,偶尔夹杂着李景隆的嘀咕:“此处该用奇袭……”
沐晟则不多言语,只在落子时略一沉吟。
李文忠与沐英眯着眼看,时不时交换个眼神,嘴角带着些期许。
一局未完,日头已西斜。
李景隆额上见了汗,却越下越精神,显然是把这些日子看的兵书都用上了。
沐晟虽仍占上风,却也暗自点头——这小子,倒真没偷懒。
棋局过半,李景隆依着兵书上的章法,一会儿布个“一字长蛇阵”,一会儿又想施“围魏救赵”之计,手底下的棋子摆得倒也像模像样,嘴里还念念有词,皆是书里看来的道理。
可沐晟却不按常理出牌。
他不看那些既定的阵图,只凭着在云南多年的实战经验,见李景隆左翼攻得急,便悄悄调了几个“兵卒”绕到侧后;见对方中路布得密,反倒虚晃一招,引着李景隆的主力往边路去,自家却集中气力袭了空虚的后营。
李景隆起初还胸有成竹,觉得自己招法精妙,可看着棋盘上的局势一点点被蚕食,脸上的得意渐渐没了,额头的汗也多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