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几日,那商议妥当的章程终是誊抄整齐,由内阁首辅捧着,呈到朱元璋御前。
朱元璋接过章程,就着殿内的明烛细细翻看。
只见上头把派往安南的流官人选列得分明——挑了三位江南出身的知府,都是在任上颇有政绩、且精熟儒典的;南孔那边也请动了两位大儒,愿随流官同去,专司讲学教化;此外,随行的护卫、粮草、银两数目,乃至到任后需按月呈报的文书条目,都写得一清二楚。
朱元璋看罢,眉头渐渐舒展。
他拿起朱笔,在章程首页一笔一划批了个“准”字,又在末尾添了句“着即施行,不得有误”。
批完,他把章程递还首辅,沉声道:“既已定了,便早些让他们动身。安南之地,初定未稳,这些人去了,既要传儒学,也要安民心,若有差池,朕可不饶。”
首辅躬身应道:“臣遵旨。这便去传谕相关官员,料理动身事宜。”
说罢,捧着那盖了朱批的章程,轻步退出了大殿。
殿外日光正好,照得那“准”字红得刺眼,似是已预示着安南地界上,一场新的教化风波即将掀起。
沐英与李文忠领着大军,一番苦战,终是攻破了安南城池。城破之时,残敌溃散,百姓惶惶,一时没了主心骨。
此时朝廷派来的流官与大儒尚未抵达,沐英便与李文忠商议:“如今安南刚定,人心不安,若无人主持大局,恐生乱子。我二人既是破城主帅,不如暂且接管此地,先稳住局面再说。”
李文忠点头应道:“兄长说得是。眼下要紧的是约束军士,莫要惊扰百姓,再派人巡查街巷,维持秩序。粮草、户籍这些事,也得先派人清点登记,免得日后混乱。”
二人当即传令下去:军中将士不得擅入民宅,不得抢掠财物,违令者立斩。
又从军中挑出些识字的亲兵,与当地愿出效力的乡绅一同,挨家挨户安抚,告知百姓战事已平,朝廷随后便会派官治理,让众人安心度日。
沐英守在府衙,处理各方报来的事务,诸如修补城墙、掩埋尸骸、发放救济粮等,一一安排得有条不紊。
李文忠则带着一队人马,巡查四郊,防备残敌复起,遇着有趁机作乱的歹人,当即拿下问斩,几日下来,安南境内便渐渐安稳了些。
百姓见这两位将军治军严明,不似先前的乱兵那般凶暴,悬着的心也慢慢放下,街市上渐渐有了人烟,买卖也敢做了。
沐英与李文忠见此情形,稍稍松了口气,只等着朝廷派来的人到了,便将这担子交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