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军大营深处,沐英正与儿子沐晟议事。
沐晟年富力强,性子也烈些,见父亲望着舆图沉思,忍不住问道:“父亲,如今安南降表已递,却仍有异动,依孩儿看,不如即刻进兵,直捣其都城,省得夜长梦多!”
沐英抬眼瞧了瞧儿子,缓缓摇头道:“进兵是定然要进的,只是眼下不急着攻城。”
他手指在舆图上一点,“这安南地形复杂,都城又有城防,硬攻怕是要折损不少弟兄。依我之见,先将兵马在边境摆开阵势,日日操练,让他们瞧着我大明军威,先在气势上压垮他们。”
沐晟眉头微皱:“这便是……攻心之术?”
“正是。”沐英点头,“他们递了降表,心里却未必真服。咱们先不打,只让他们看着这千军万马的威势,再传些话过去,让他们知道顽抗的下场。待其心防一破,城内自会生乱,到那时再行事,方能事半功倍。”
沐晟听了,恍然大悟,躬身道:“父亲高明,孩儿明白了。”
沐英摆摆手:“传令下去,各部加紧操练,旌旗要亮,鼓声要响,让对面的安南人好好瞧瞧,什么是大明的兵!”
次日天刚蒙蒙亮,明军大营便响起号角,三军将士拔营起寨,旌旗蔽日,甲胄生光,浩浩荡荡往安南腹地开去。
马蹄声、脚步声混着金鼓声,震得地面微微发颤,一路行来,气势如虹。
这动静早被安南派来的探子瞧在眼里,那探子吓得魂飞魄散,屁滚尿流地奔回都城,一头扎进王宫,跪在地上连声道:“陛下!不好了!大明兵马动了!黑压压一片,望不到头,正往这边杀来!”
安南国王闻言,脸色煞白,忙传下旨意:“速令守城将士紧闭城门,加高垛口,弓弩手尽数上城戒备!没有本王号令,谁也不许擅自出战,违令者斩!”
旨意一下,都城内外顿时忙乱起来。
士兵们扛着器械往城墙上跑,百姓们则关门闭户,躲在家里不敢出来。
王宫内外,人人面带忧色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气息,只盼着这阵仗能熬过去。
这当口,李文忠领着的那支水师,已从福建动身,一路行到琼州海峡。
看这光景,不消多少时日,便能抵着安南的海岸边了。
想那水师船队,在海上排开,倒也有几分气势。
船帆张着,被海风一吹,鼓鼓囊囊,推着船儿往前赶。
船上的兵卒,多是惯于水性的汉子,一个个精神头尚可,只等着到了地头,听令行事。
这琼州海峡本就不算宽阔,水师行得也算顺当。
白日里,日头照着海水,亮晃晃的;夜里头,便借着星月之光,也不停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