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话锋一转,“实不相瞒,大明天兵早已开拔,陛下眼下并无收兵之意。依我等看,使者不如先回安南,传个话给你家国王——暂且停了对占城的攻势。等天兵一到,你们也不必抵抗,直接降了便是。”
另一个文官接话道:“正是这话。届时我等在朝中为安南多说几句好话,保你们国祚延续,岂不是比硬扛着强?”
说罢,几人相视一笑,端起酒杯劝道:“使者且放宽心,这也是为你们安南百姓着想。”
安南使者闻言,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几分。他攥紧了拳头,强压着怒火道:“诸位大人这话……是要我安南亡国吗?”
那为首的文官却摆了摆手:“话不是这么说。归降大明,也算有个依靠,总好过兵戎相见,落得个国破家亡的下场吧?”
那几个江南文官见使者脸色铁青,却仍不肯停口,又往前凑了凑,语气带着几分“恳切”:“使者莫要动气,我等这话是为你们盘算着的。”
为首的呷了口酒,慢悠悠道,“你们安南与大明本无直接战事,这层情分还在。到时候天兵一到,你们顺势而降,没动刀兵,没伤和气,我等在御前说话也硬气些。”
另一个接口道:“便是这个理。大明何等体量,岂会为了你们与占城那点争端,便要灭了你们国家?不过是想让你们认个章程,日后安分些罢了。真要降了,保你们王室安稳,百姓太平,总比打起来尸横遍野强。”
几人你一言我一语,说得仿佛全是肺腑之言。
安南使者坐在那里,手指深深掐进椅柄,心里又惊又怒——这哪里是劝降,分明是逼他们束手就擒!
可瞧着这几人笃定的模样,他竟一时说不出反驳的话来,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上来。
安南使者听着那几人你一言我一语,心里早凉了半截——再待下去,也讨不到半分实在好处,反倒要被这些话绕得没了主意。
当下便强打精神,陪着几人饮了几杯,席间只含糊应着,没再深谈。
饮宴散了,他脚步沉沉回了鸿胪寺,连夜叫随从收拾行装。
这京城虽大,却再无他可周旋之处。
次日天刚蒙蒙亮,便带着一行人出了城门,往安南方向赶去。
一路风尘仆仆,心里头只沉甸甸的——回了国,该如何向国王回话,竟是半点主意也无。
安南使者一路颠簸,总算回到王城,来不及歇脚便闯进王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