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姚广孝只字未提,只借着“探查辽东虚实”的由头,打发了死士上路。
他自己则在北平城的寺庙里,每日敲经念佛,一如往常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。
即便朱棣偶尔来寺中议事,他也绝口不提案东的动静,只谈些钱粮军备的寻常事。
他心里自有盘算:成了,能挫挫辽东的锐气,让父皇对那些“奇技淫巧”生些疑心,于北平暗中有利;败了,那也是自己一人的主张,死士都是无名之辈,查不到燕王头上,大不了自己一死,保全北平。
这般心思,他藏得极深,连身边最亲近的侍者都摸不透。
寺里的钟声依旧按时敲响,姚广孝捻着念珠的手平稳如常,只是那低垂的眼帘后,藏着的是连朱棣都不能知晓的险招。
北平燕王府里,燕王妃徐妙云近来心里头犯着嘀咕。
这阵子,王府内库和城外那几处隐秘的库房,总有些不寻常的动静。
夜里常能听到马车轱辘声,白日里也见着些生面孔的管事进进出出,搬些用油布盖得严实的物件,问起时只说是“王爷交代的货”,再不肯多说。
更让她起疑的是,前几日去城外上香,远远瞥见库房角落,竟有几个高鼻深目的鞑子身影,穿着粗布短打,正扛着木箱往里搬。
那模样,绝非寻常商旅,倒像是些惯走江湖的汉子。
徐妙云心思缜密,知道王府虽与边地有些往来,却从不见这般遮掩,更不会让鞑子人沾手库房的事。
她把这事记在心里,只待朱棣回府。
那日傍晚,朱棣从城外军营回来,刚卸下甲胄,徐妙云便端上热茶,状似无意地问起:“王爷,近日常见库房那边忙得紧,是进了什么要紧物件?”
朱棣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,抬眼瞧她,脸上没什么表情:“没什么,不过是些边地换回来的皮毛、药材,寻常货物罢了。”
“可妾身瞧着,似乎有鞑子人在那边走动?”徐妙云追问了一句,目光落在他脸上。
朱棣眉头微蹙,放下茶盏,语气沉了些:“妇道人家,问这些做什么?府里的事,自有本王打理,你照看好内宅便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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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说到这份上,徐妙云便知再问不出什么。
朱棣素来如此,但凡涉及军务或是外务,不愿说的,任谁也撬不开他的嘴。
她看着丈夫紧绷的侧脸,心里那点疑虑更重了——若真是寻常货物,何必这般讳莫如深?
可她也知趣,不再多言,只默默收拾了茶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