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广孝抬眼,眸子里没半点温度:“王爷帐里暖和,可比北平城里自在。”他顿了顿,指尖停在菩提子上,“燕王帐下猛将如云,只缺王爷这把草原上的快刀。”
“哦?”鞑靼王挑眉,“他要做什么大事,值得我鞑靼骑兵陪他淌浑水?”
“江山轮流坐。”姚广孝说得轻描淡写,像在说今天的雪下得不小,“南边那位坐得久了,骨头怕是松了。王爷若肯搭把手,将来长城以北,尽可任王爷纵马。”
帐外风雪又紧了些,毡帘被掀得动了动。
鞑靼王盯着姚广孝那张没表情的脸,忽然低笑一声,端起案上的酒碗:“大和尚的话,得慢慢品。这碗酒,先敬你敢来这冰天雪地里递话。”
姚广孝没接酒,只重新捻起菩提子,念珠碰撞的轻响,混在风雪声里,倒像是在数着什么日子。
帐中烛火摇曳,鞑靼王目光锐利,直视姚广孝,沉声道:“大和尚,你言联合燕王可图大事。然如今朱元璋尚在,大明军队强盛,又有辽东常孤雏坐镇,我鞑靼若轻举妄动,恐遭大祸。你需将那好处细细说来,若不能令本王信服,这事儿便休要再提。”
姚广孝神色平静,捻动佛珠,缓缓道:“王爷,大明军队虽强,却非无隙可乘。朱元璋年事已高,时日无多,待他龙御归天,朝堂必生变故。届时诸王争权,内乱将起,明军战力自会大减。”
“再者,”姚广孝顿了顿,目光深邃,“常孤雏虽勇,却远在辽东。且他乃常遇春养子,非朱元璋血亲。如今朝廷多疑,功臣宿将多遭猜忌,常孤雏亦身处危境。若有变故,他自顾不暇,何能顾及辽东之外?”
“王爷若此时与燕王联合,燕王得鞑靼之助,事成之后,北方草原任由王爷驰骋,可尽得水草肥美之地,牛羊牲畜繁衍无尽。且可与中原通商,以草原之皮毛、马匹,换中原之粮帛、铁器,鞑靼必日益强盛。”
“他日燕王登基,王爷便是开国功臣,可享尊荣,与大明分庭抗礼。纵有波折,亦有燕王为屏障,可保鞑靼无虞。此乃千载难逢之机,王爷若错失,待大明内乱平定,必腾出手来对付鞑靼,届时王爷悔之晚矣。”
帐内烛花噼啪爆了声,鞑靼王眉头渐舒,右手在膝头轻轻叩着,沉声道:“大和尚这话听着倒有几分道理。既如此,你且说说,要我鞑靼做些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