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孤雏能征善战,在北疆威望极高,有他在辽东镇着,自己哪里用得着费心?
倒不如安安分分做个闲散王爷,每日里读读书,骑骑马,偶尔与常国公喝杯酒,聊聊边地风物,倒也自在。
真要去掺和那些军务民政,别说常孤雏未必肯听,便是陛下那里,恐怕也不会应允。
他心里透亮,这藩王当得好不好,不在管得多宽,而在识趣与否。
守住本分,便是最好。
朱植回了自己寝宫,刚坐下歇脚,贴身太监就捧着一封书信进来,低声道:“王爷,刚收到的,说是四王爷派人送来的。”
朱植抬眼一看,信封上果然写着“棣谨呈”几个字。
他略一皱眉,接过信拆开。
里面的字写得倒还算周正,内容却都是些寻常话——问他近来身子如何,宫里的用度够不够,又说自己在北平过得安稳,让他不必挂心,末了还提了句辽东天寒,让他多备些御寒衣物。
朱植看罢,心里犯嘀咕。
他与这四哥朱棣向来交情平平,平日里也少往来,今儿个却突然送来这么封信,满纸嘘寒问暖,倒显得有些异样。
只是他素来不爱多想这些弯弯绕,看信里也没什么要紧事,便随手将信纸折了折,丢在桌上的妆盒旁,对太监道:“知道了,收起来吧。”
太监应了声,刚要去拾,朱植又摆了摆手:“罢了,放着便是。”说罢,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,这事便抛在了脑后。
一日,朱植在母妃宫中请安,闲聊时说起朱棣给自己写信的事,只当是桩寻常事提了提。
他母妃正捻着佛珠,闻言停下了手,眉头微蹙,沉吟片刻道:“儿啊,你莫看这信里都是些闲言碎语,内里怕是另有计较。”
朱植愣了愣:“母妃何出此言?”
“你想,”他母妃缓缓道,“你这四哥在北平就藩,你日后去辽东,两地相近,往来便当。再者,辽东如今是我大明富庶之地,物产丰饶,又扼守北疆,何等重要。你四哥素有心计,这时候巴巴地来与你套近乎,八成是有求于你。”
朱植听着,心里咯噔一下,却还是有些不解:“他在北平,我在辽东,能有什么求我的?”
“这便难说了。”他母妃叹了口气,“或许是想借辽东的粮草,或许是想通些关节。总之,你到了辽东,需得警醒些,与你四哥往来,不可不防。守住自己的本分,莫要掺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才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