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氏瞥了眼玉镯,眉头微蹙:“你们这是做什么?拿回去。”
张东家“噗通”一声就跪了,其他人也跟着跪下:“王妃若不答应,咱们就不起来了!再这么查下去,家里老小都要喝西北风了,还不如死了干净!”
谢氏看着他们跪在地上唉声叹气,又看了看那对玉镯,沉默半晌,才缓缓道:“罢了,看在往日的情分上,我试试吧。不过丑话说在前头,锦衣卫那边我也未必能说上话,只能替你们递个消息,成不成,还得看天意。”
张东家等人立刻喜形于色,连连磕头:“多谢王妃!王妃大恩,咱们永世不忘!”
晋王朱刚正捧着兵书看得入神,指尖在“阵图”二字上轻轻点动。谢氏端着一碗刚炖好的银耳羹走进来,脚步轻得像踩在云絮上。
“王爷,歇会儿吧,看了这许久,眼睛该乏了。”她把碗放在案头,顺势走到朱刚身后,纤细的手指轻轻按在他肩头,力道不轻不重,正好松快筋骨。
朱刚头也没抬,嘴角却噙着丝暖意:“何事?你这捏肩的手法,倒比府里的老嬷嬷还熟练。”
谢氏笑了,指尖滑过他颈后:“还不是怕王爷累着。前几日听闻锦衣卫在太原府查得紧,好些晋商都找上门来哭求,说铺子快被翻底朝天了,连百年的老账本都被搜了去。”
朱刚翻过一页书,淡淡道:“锦衣卫办案,素来如此,你何必操心这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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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他们毕竟是咱们太原的商户,”谢氏加重了些力道,声音软下来,“这些年王爷修城墙、赈灾民,哪回不是他们带头捐银?如今他们慌了神,跑来找我哭诉,说再这么查下去,怕是要卷铺盖跑路了——真要是商户都走了,太原的税银怕是要少大半呢。”
她俯身在他耳边轻道:“再说,他们也没犯什么大错,不过是生意做得大了些,难免有些账目不清。王爷若是能递句话,让锦衣卫查得松些,他们定会感念王爷恩德,往后府里有什么用度,还能少了他们的孝敬?”
朱刚合上书,回头看她,眼底带着了然:“你啊,倒是替他们把账算得精。”
他捏了捏眉心,“罢了,明日我让人去跟锦衣卫指挥使打个招呼,让他们别太过火,毕竟边关刚稳,地方上也得安宁。”
谢氏立刻笑眼弯弯,递过银耳羹:“我就知道王爷最明事理!快尝尝,放了冰糖,甜而不腻。”
朱刚坐在案前,指尖叩着桌面,目光沉冷。
亲卫领命离去后,他端起茶盏,茶沫在水面打着旋儿,半晌没喝。
不多时,门外传来脚步声,一个穿着藏青绸缎袍的中年汉子躬身进来,拱手道:“王爷唤小的来,不知有何吩咐?”正是辽东万民商会在太原的管事周启山。
朱刚抬眼,放下茶盏:“方才王妃派人来,替晋商求情了。”
周启山眉头立刻拧成疙瘩,上前一步低声道:“王爷,晋商那伙人……屁股可不干净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