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怕什么?”一个年轻些的拍了拍桌子,“咱们在官府里的人还没发话,先稳住。倒是那瓦剌使者那边,得派人递个话,让他们最近收敛些。”
烛火映着众人阴晴不定的脸,密室里的低语混着窗外的风声,透着几分紧张。
锦衣卫的皂衣身影出现在街巷口时,晋商们握着茶盏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南大街的绸缎庄里,掌柜正将一本夹着密信的账册塞进灶膛,火焰“腾”地窜起,舔舐着纸页边角,把“铁器”“北境”等字眼烧成灰烬。
“东家,后巷发现三个陌生面孔,腰牌是锦衣卫的样式。”伙计喘着气撞进门,手里还攥着刚从货箱夹层抽出的羊皮地图——那是与鞑靼私贸的路线图。
掌柜往灶里添了把柴,看着地图卷边、发黑,声音发紧:“告诉库房,把标红的货全换标签,‘生铁’改‘精铁’,‘狼牙箭’改‘农具’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了句,“让账房把近三个月的流水重抄,抹去所有带‘北’字的条目。”
北大街的票号里,大掌柜正指挥伙计往地窖搬银箱,地砖被撬起的地方露出暗格,里面藏着与瓦剌交易的账本。
“别慌,”他压着嗓子说,“锦衣卫要查也得讲规矩,没有铁证动不了咱们。”
话虽如此,指尖却在银箱锁扣上滑了三次才扣紧。
而此时的锦衣卫指挥使正站在城楼上,看着晋商聚集的街区炊烟袅袅——绸缎庄的烟囱比往日粗了三倍,票号后巷的狗叫得格外凶。
他冷笑一声,对身边的千户道:“烧账册?换标签?他们以为这点伎俩能瞒天过海?”
“要不要现在动手?”千户问。
“不急,”指挥使望着远处飘来的纸灰,“让他们先忙着销毁证据,咱们正好看看,谁的尾巴藏得最慌。”
街角的茶馆里,两个茶客看似闲聊,眼角却盯着绸缎庄的烟囱。
其中一人低声道:“东家们在烧东西。”
另一人抿了口茶,茶杯沿遮住半张脸:“烧得越急,越说明心里有鬼。通知弟兄们,盯紧各府的后门,别让活口跑了。”
绸缎庄的灶膛渐渐平息,掌柜擦着汗走出厨房,却见对门酒肆的窗边,一个锦衣卫正慢悠悠喝着酒,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。
掌柜的后背瞬间沁出冷汗——原来他们早就在数着谁家的烟囱冒烟最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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锦衣卫的马蹄声在青石街上敲出密集的鼓点,从南街到北街,靴底碾过碎纸的声响混着商户关门的吱呀声,像一把钝刀在晋商心头来回拉锯。
有家银号的账房先生慌手慌脚往墙缝里塞账册,指尖抖得太厉害,半截纸页露在外面都没察觉——那上面还沾着未干的墨迹,写着“鞑靼银货两讫”。
“张掌柜,听说您库房里存着批‘农具’?”锦衣卫踹开绸缎庄大门时,掌柜正把一叠羊皮地图往酱缸里摁,浓黑的酱汁溅了满袍,却没注意到最底下那张被风吹到了门槛外。
千户弯腰拾起,地图上用朱砂标着的路线,正好对上城外驿道的暗桩分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