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孤雏叮嘱常宁:“我不在家,你给我老实待在学里,功课若再落下,看我回来怎么收拾你。”
又对常静道,“多帮着你母亲们照看府里。”
兄妹俩都应了。
常孤雏翻身上马,对众人拱手:“我走了。”
说罢一扬马鞭,二十名精骑紧随其后,马蹄声踏破辽东的晨雾,往关内方向疾驰而去。
济南府衙外,寒风卷着尘土掠过街角。
布政使陈园领着一众属官,早已在门前列队等候,青黑色的官袍在风中微微摆动。
远远望见一队骑士疾驰而来,为首者一身玄色劲装,正是辽国公常孤雏,陈园忙率众迎上前去。
“国公爷大驾光临,山东有失远迎,恕罪恕罪!”陈园拱手行礼,笑容满面。
常孤雏翻身下马,拍了拍身上的风尘,摆了摆手:“陈大人这是做什么?你我相识多年,何必来这套虚礼。”
“国公爷是太子亲点的贵人,又是来指点新政的,下官怎敢怠慢?”陈园笑着侧身,“快请入内奉茶。”
常孤雏也不推辞,与陈园并肩往里走,身后属官们紧随其后,一路说着客套话。
进了府衙正厅,丫鬟们早备好了热茶,常孤雏接过茶盏,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,驱散了一路的寒气。
“说起来,咱俩上次见面,还是三年前在应天述职吧?”常孤雏呷了口茶,看向陈园。
“可不是嘛,”陈园叹道,“国公爷在辽东干得风生水起,新政、军防样样出彩,下官早想讨教,只是总没机会。这次能得国公爷亲临,真是山东之幸。”
常孤雏笑了笑:“陈大人过誉了。辽东那点经验,不过是摸着石头过河摸出来的,未必都合山东的水土。这次来,主要是看看实情,若有能帮上忙的,自当尽力。”
“那下官就先谢过国公爷了。”陈园正了正神色,“不瞒您说,山东推新政这半年,真是处处碰壁。清丈田亩时,士绅们阳奉阴违,农户们也怕变天,不敢说实话;工坊那边,匠户们守着老法子,不肯用新器械,真是头疼。”
常孤雏放下茶盏:“这都是常事。辽东刚开始时,比这还难。士绅要恩威并施,农户要讲清利弊,匠户则得让他们尝到甜头——比如那蒸汽机,刚开始谁信烧煤能让铁家伙自己动?后来见着实省力,不用催也抢着用了。”
陈园连连点头:“国公爷说得是!下官就是拿不准分寸,怕太严了激出乱子,太松了又推不动。”
“分寸确实要紧。”常孤雏道,“不如先带我去看看田亩清丈的册子,再去工坊瞧瞧,咱们边走边说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