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有常静的沉默,却也碍不着这满桌的烟火气,朱高炽坐在其中,听着长辈们说话,倒也觉得自在了些。
家宴散后,朱高炽辞别众人,披着月色返回边防学院。
这边正厅的炭火刚熄,常孤雏便往书房去了。
刚坐下,一个身着黑衣的汉子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,正是特勤组队长秦风。
他躬身道:“国公爷,世子在学院的动向查清了。”
“说。”常孤雏端起茶杯,指尖在杯沿摩挲。
“世子每日卯时起,先随学院跑操,而后上算学、格物课,午后有时去田圃看农学实操,有时在工坊看匠人做器械。除了跟学官、同窗讨教功课,便是待在住处看书,从未主动接触辽东军的将领,也没向人打听边防布防、军器监的机密。”
秦风语速平稳,条理分明,“学生们都说他虽学得吃力,却还算勤勉,只是性子偏静,不大与人应酬。”
常孤雏“嗯”了一声,没立刻说话。
书房里只剩烛火跳动的声响,半晌,他才缓缓道:“没接触将领,没打听机密……倒像是真来求学的。”
秦风补充道:“属下让人查了他往来的信件,都是给北平府的家书,内容也多是说学业、问安,没什么异常。”
常孤雏放下茶杯,目光沉了沉:“越是这样,越不能大意。他是燕王的长子,他来此求学,未必没有别的心思。”
他抬眼看向秦风,“燕王是什么人,你们清楚。他的儿子,就算看着老实,也得打起十二分精神盯着。”
“属下明白。”秦风应道,“这几日会加派人手,连他跟同窗闲聊的话,都一一记下。”
“不必太过张扬。”常孤雏叮嘱道,“别让他察觉了,免得坏了面上的和气。只需盯紧些,看他往后会不会有别的动作。尤其是军器监、蒸汽机工坊那边,绝不能让他随意靠近。”
“是。”秦风躬身领命,又道,“那世子与常宁少爷、静小姐的往来,要不要也……”
“不必。”常孤雏摆手,“孩子们的事,不必过多干涉,免得落了痕迹。你们只需管好军务、机密这块便是。”
秦风应声退下,书房重归寂静。
常孤雏望着窗外的夜色,眉头微蹙。
朱高炽安分守己,固然省心,可燕王派长子来辽东,总不会真只为了学些新学。
他拿起案上的辽东舆图,手指在边防学院的位置点了点——这颗棋子,得看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