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簿核完最后一笔账,笑着对陈园道:“大人,今年的税比前年多了三成还多!光济南府,就够朝廷拨给北边军饷的一半了!”
陈园站在窗前,看着街上挑着年货的百姓,脸上露出笑意。
这两年的辛苦没白费,土地动了起来,百姓有了奔头,朝廷的库房也鼓了,这才是新政该有的样子。
寒风卷着雪沫子飘下来,落在窗棂上,他却觉得心里头,比任何时候都暖和。
早朝的气氛像染了霜,杨宪捧着山东税收册子站在殿中,声音朗朗:“山东推行新政不过两年,税银翻倍,百姓安乐,足见此法可行!臣恳请陛下将土地承包、税制改革推广至全国,不出三年,国库必能充盈!”
话音刚落,江南御史周衡便出列反驳:“杨大人此言差矣!山东地广人稀,多是荒地,承包制自然见效。可江南不同,田亩早就分定,一户人家守着三五亩地过活,若搞承包,富户定会趁机兼并土地,到时候流民四起,岂非得不偿失?”
“周御史过虑了!”杨宪立刻回应,“新政有明文规定,禁止兼并,官府会盯着呢!”
“盯着?”另一位江南官员冷笑,“江南文风鼎盛,士绅居多,多少官员的田产都在那里。您让他们自己盯着自己?去年苏州府查出来的隐田,还不是士绅勾结官员弄出来的?真要推广,怕是没等国库充盈,江南先乱了!”
户部尚书也皱着眉:“江南税制复杂,有稻田、桑田、鱼塘,折算起来千差万别。山东是一刀切的现银税,到了江南,桑农交不出银钱,难道让他们拆了蚕室?百姓没了活路,可不是闹着玩的!”
杨宪还要争辩,朱元璋却抬手止住了他,目光扫过群臣:“江南是赋税重地,也是是非之地。山东的法子好,但硬套到江南,就像把棉袄穿在夏天——不合时宜。”
他顿了顿,“让应天、苏州先试试水,选些荒地搞承包,税制也慢慢调,步子稳点,比啥都强。”
殿中安静下来,杨宪虽有不甘,却也明白江南的复杂。
周衡等人松了口气,知道这是最稳妥的法子。
朱元璋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,心里清楚,新政推广哪有那么容易?
各地水土不同,就像种庄稼,得因地制宜,急不得。
散朝时,杨宪路过周衡身边,哼了一声:“走着瞧!”
周衡却拱了拱手:“杨大人,不是反对新政,是怕步子太急,伤了百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