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氏看着他这副模样,心里又怜又叹。
她知道儿子不是没想法,只是习惯了藏在温顺的壳子里。
可这宫墙之内,温顺有时是护身符,有时也是绊脚石。
“明日起,我让人把《资治通鉴》再搬一套到你书房,晚间多看看前朝的兴衰史,比闷头读经卷有用。”她补充道,“遇上不懂的,多问问詹事府的老先生,他们都是看着你长大的,会真心教你。”
“是。”朱允炆应着,视线落在案上那盏油灯上,火苗轻轻晃,映得他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吕氏又说了些琐碎的家常,无非是天冷添衣、饮食当心之类的话,直到掌灯时分才让他回房。
朱允炆退出去时,脚步轻得像猫,廊下的灯笼照着他的影子,细长而单薄。
回到书房,他果然取了《资治通鉴》来读,读到“玄武门之变”那一页,指尖在“建成、元吉”的名字上顿了顿,又很快翻过。窗外的风还在吹,他提笔在纸上写了两个字:“谨行”。
墨迹干透时,他吹熄了灯。
这夜,东宫很静,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。
朱允炆知道,母亲让他搁置的,或许不只是一个位置,还有那些藏在心底、从未说出口的念头。
但他并不怨,正如母亲说的,听话,总归是没错的。
吕氏坐在妆镜前,望着镜中自己的倒影,鬓角新添的几缕白发刺得人眼慌。
前番与那白莲教圣女韩月合谋,想对太子妃下手,却不知哪里出了纰漏,功败垂成。
事后她惊出一身冷汗,若非处置得快,怕是早已引火烧身。
如今想来,只觉后怕。
那韩月虽是白莲教圣女,手段却未必靠得住,再者,东宫耳目众多,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。
她悄悄拔去那几根白发,指甲掐得掌心生疼——此事过后,再不敢轻举妄动了。
“母亲,该用晚膳了。”门外传来朱允炆的声音,依旧是那般温顺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