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中上下都知,山东新政是继辽东之后,第二个实打实全面铺开的地方。
辽东那边先行一步,闯出了些门道,山东这边便借鉴着来,却又因地势民情不同,生出些新法子。
陈园常说,治国如治水,堵不如疏,新政不是硬搬条文,得顺着百姓的心思来。
这话听着简单,做起来却难,他却一步步做到了。
这日,陈园在济南府衙看着新报上来的秋收账目,各县的数字都比去年又涨了几分,心里头敞亮。
他想起刚入仕途时,满脑子想的是如何升迁,如何在官场上站稳脚跟,想着有朝一日能衣锦还乡,享那荣华富贵。
可在山东这几年,见着百姓们从面黄肌瘦到渐渐有了血色,见着荒芜的田地重新长出庄稼,见着那些曾被欺压的农户敢挺直腰杆说话,他心里头那点念头早变了。
他走到衙门外,望着街上往来的行人,有挑着担子叫卖的,有牵着孩子闲逛的,个个脸上带着安稳的神色。
陈园忽然笑了,原来做官竟是这般滋味。
不是朝堂上的勾心斗角,不是官帽上的顶戴花翎,而是看着这一方土地上的百姓能吃饱穿暖,看着这地方能慢慢好起来。
这才是为民,这才是为国。先前那些为仕途、为富贵的心思,如今想来,倒像是隔了层雾,模糊得很了。
风从街上吹过,带着些田地里的泥土气,陈园深吸一口气,只觉得浑身轻快。
山东的路还长,新政的事还得接着办,可他心里头,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踏实。
济南府布政使司衙内,正厅里烛火通明。
布政使陈园端坐主位,两侧分列着各司属官,济宁府同知、青州府学正、布政司经历等十数人,皆是一脸肃穆。
“诸位,今日唤大家来,是商议山东教育改革的事。”
陈园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,“新政推行这些年,田地丰了,百姓安了,可若要长久兴旺,还得靠教化。这事,辽东早已走在前头,咱们山东,得学着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