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植听朱雄英讲得透彻,心中稍定,却又生出一层顾虑,望着他道:“雄英呐,有件事我心里犯嘀咕。那辽东如今是辽国公在打理,他在那边经营多年,军民都服他。我这一去当藩王,虽说是朝廷旨意,可毕竟是往他地界上插一脚,会不会惹得他不快,甚至厌烦?”
说罢,他眉头微蹙,显然这层担忧压在心头有些时日了。
朱雄英听了,微微一笑,道:“皇叔多虑了。我舅舅的本事,想来皇叔也早有耳闻,他向来是顾全大局的人,眼里只有朝廷和辽东的安稳。”
他合上簿册,又道:“皇叔此去,是奉了皇爷爷的旨意镇守辽东,只需依着章程好好做那藩王,守好疆土,安抚军民,便是正理。其余的事,不必过多操心。舅舅那边,断不会因这点事存什么芥蒂的。”
朱植听了这话,心里头便敞亮了。
常孤雏既是雄英的亲舅舅,自然是一心向着大哥朱标,还有眼前这位皇太孙的。
自己虽是他皇叔,可两人年纪差得不多,平日里相处也亲厚,没那么多弯弯绕。
这么一想,他反倒松快了——去辽东做个藩王,守好自己的地界,不多生事端,做个闲散王爷,倒也自在。
先前那点顾虑,不知不觉便散了去。
朱植离了东宫,一路回了自己寝宫。
刚进门,便见一个宫女迎上来,屈膝道:“殿下,方才有人托小的递个东西,说是给殿下的。”
说罢,她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的字条,双手奉上。
朱植见那字条用油纸包着,边角齐整,不像寻常物件,便接过捏在手里,问道:“是谁送来的?可有说什么?”
宫女摇头:“来人只说是衙门里的,放下东西便走了,没多说别的。”
朱植点点头,挥退宫女,拿着字条进了内室。
朱植展开字条,墨迹尚新,字里行间满是热络。
那大臣先是称颂他即将镇守辽东的重任,言辞间透着恭维,又说自家与辽东些许商户有旧,若他日有需,愿效犬马之劳,字末还特意提了句“盼日后多多照拂”。
朱植看罢,心里透亮——这哪是套近乎,分明是想借着他将来在辽东的势头,早早打通门路,为自家谋些便利。
他冷笑一声,将字条揉成一团丢在案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