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没过多久,我就听见哭声,端阳他妈妈劝架的声音,还有男人的骂声。

「算了,孩子就是嘴馋了点。」

「你不懂,我揍他不是为了钱,是为他不学好!」我第二天见到端阳时,他嘴角肿了,坐在楼梯上,看见我,还露出傻乎乎的笑容。

我把钱硬塞给他,转身就逃,端阳在後面叫我:「钱宁哥哥,你拿著吧,不然我白挨打了。」+++++

这些破事,我一直猜不透端阳到底忘了没有。

那几年,我是土匪恶霸,他是良民。任我想破了脑袋,也想不出一件有关照顾他的、哪怕是鸡毛蒜皮的小事。

端阳长得好看,口风也紧,要是能颁奖,一定是冤大头里数一数二的人物。那时还不明白,一个人从小学会了欺负人,还欺负上瘾了,这一辈子能有什麽出息?

家里人常说我,钱宁,你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。

忘了哪一次,又被老师揪著耳朵扭送回来,我爸把我脱了裤子一顿好揍,我拼命地哭,哭的声音越响,我爸揍得越轻。

端阳从门口经过,听见哭声,又绕了回来,隔著门fèng往里看。我两个屁股红得像猴子屁股,肿得像骆驼驼峰。我瞪著眼睛想把他瞪走,端阳偏不,红著脸几乎把整个脑袋都探了进来,生怕看不清楚。